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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最早新冠死亡案例,加州寄望的“开棺验尸”能如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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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成为首个确诊病例过百万的国家,并且,依然是全球疫情最严重的的国家。

据美国约翰斯 · 霍普金斯大学发布的疫情数据显示,截至北京时间 4 月 30 日 7 时 30 分左右,美国累计死亡逾 6 万例,达 60876 例。

与此同时,该国首例新冠死亡病例尸检报告也于近日曝光,结论显示,这位于 2 月 6 日在加州北部圣克拉拉县家中病逝的患者,死因正是新冠肺炎——患者在病逝前几天出现类似流感症状,最终死于心脏破裂,法医也在死者心脏内发现新冠病毒。

毫无疑问,这大幅改写了美国新冠疫情传播的时间线。在此之前,美国一直认为,华盛顿州 2 月 29 日报告的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是美国首例死亡。而这一尸检结果,将关键时间点向前推了整整 23 天。

截至目前,加州已经发现了三例死因为新冠肺炎的早期病逝者,除 2 月 6 日的这一例,还有 2 月 17 日的一例、3 月 6 日的一例。圣克拉拉县公共卫生局局长萨拉 · 科迪博士表示,这很可能仅仅是 " 冰山一角 ",代表了更多未被发现的病例。

加州州长纽森于 4 月 23 日宣布,对去年 12 月以来可能死于新冠肺炎的病例开展调查,以厘清该州病毒传播的早期情况。《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评论称," 这等于是‘开棺验尸’,纽森的决心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 美国首例新冠死者 " 为何会被尸检?

根据获取并公开完整尸检报告的《旧金山纪事报》的说法,该患者的尸检报告早在 2 月 7 日就已着手进行,只是直到 4 月 23 日才签字完成。

▲尸检报告直到 4 月 23 日才完成并签字。图据《旧金山纪事报》

回溯一下 2 月美国的疫情形势,据中新社报道,当地时间 2 月 26 日,美国加州出现一例未知来源感染新冠肺炎的病例,或为该国首例 " 社区传播 " 实例。而截至当天,美国已报告的确诊病例数仅为 60 例。

可以说,在半个多月前的 2 月 7 日,绝大多数美国民众并没有 " 病毒在身边 " 的意识,而 " 美国首例新冠死者 " 的亲人之所以选择做尸检,是因为她 " 不合常理 " 的猝然离世。

经《泰晤士报》证实,2 月 6 日,现年 57 岁的加州圣克拉拉县居民帕特里夏 · 多德(Patricia Dowd)在家中离世,生前的她,是全球半导体公司 " 泛林集团 "(Lam Research)的高级质量经理。

家人告诉《泰晤士报》,1 月下旬,帕特里夏出现了严重的流感症状,一度还被迫取消参加周末葬礼的计划,但 2 月初,她的病情已明显好转,并开始在家办公。去世当天的早上 8 点,她还曾与一位同事通讯。大约两小时后,女儿再见到的就是帕特里夏冰冷的尸体。

据《洛杉矶时报》报道,帕特里夏生前不吸烟,饮食健康,一直坚持锻炼,且在去世前没有服用任何药物。正因为如此,她的死亡 " 出乎所有人预料 ",悲伤难抑的家人选择尸检,以确定帕特里夏是否患有心脏病。但尸检结果一直蹉跎未出,等待的两个月里,随着对新冠传播及症状了解的加深,他们对帕特里夏罹患新冠的怀疑也日渐加深。而最终,尸检报告一锤定音。

▲帕特里夏 · 多德的尸检报告。图据《旧金山纪事报》

"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2 月 6 日死亡的人,可能在 1 月初到中旬感染了这种病毒。从感染病毒到死亡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星期。" 哈佛全球健康研究所所长贾哈(Ashish K.Jha)博士告诉 CNN," 我们现在真的需要回到过去,看看 1 月份甚至 12 月份更多的病例,并努力弄清楚我们第一次真正在美国遇到这种病毒是什么时候。"

>>> 尸检,不是想做就可以做

眼下,美国联邦当局发布了旨在确保准确评估死亡人数的指导方针,包括如何归类医院、殡仪馆或公共服务渠道的尸体——有的可以参照其就诊时的医学检测结果,有的意味着必须进行尸检,比如那些来不及做检测就逝去的人,比如那些被发现死在街头的无家可归者,再比如那些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的人。

迈克尔 · 佩莱蒂埃与持续的咳嗽斗争了一个星期,这位 54 岁的佛罗里达男子通常不会选择去看医生。但这次的咳嗽让他非常担心,所以他联系家人,告知他们自己生病了。

4 月 6 日,他终于下决心去了一趟急诊室,但由于候诊时间太长,他还是于中途离开了。两天后,人们发现他死在家中," 可能的死因 " 为心脏病。

佩莱蒂埃从来没有做过新冠检测,也没有留下任何病理学样本。鉴于他的多种健康问题,他很可能是新冠肺炎高风险群体:超重,患有痛风,免疫功能低下。但他的父亲和哥哥永远无从得知新冠病毒是否是夺去他生命的罪魁祸首——没有尸检,佩莱蒂埃的尸体在上周被火化了。

事实上,他的家人曾申请对佩莱蒂埃进行尸检,但未获批准。

按照佛州法医协会主席斯蒂芬 · 尼尔森的说法," 法医协会会尽可能查明死者的既往病史,如果发现他们生前可能曾出现症状,我们将寻求卫生部门的指导。如果他们同意,我们会进行尸检。如果没有,我们则按照正常程序进行。"

然而,无家可归者往往没有有效的就医记录可参照,而即便是佩莱蒂埃这样的案例,也不在可尸检的范畴内。佩莱蒂埃的弟弟约瑟夫告诉《今日佛罗里达报》,法医办公室告诉他,做尸检必须满足三个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曾出现发烧。对此,约瑟夫质疑道," 但是,没有人真正知道他是否发烧,因为他没有在诊所接受治疗。"

" 我们必须考虑到整体情况。" 尼尔森博士表示," 是的,他(佩莱蒂埃)出现了咳嗽,但没有发烧的报告,也没有迹象表明他有旅行史或密切接触。据此我们认为,该病例不在我们的尸检范围之内。"

而更现实的情况是,即便当时佩莱蒂埃出现有被明确记录的发烧,尸检申请依然会被驳回——法医办公室告诉约瑟夫,按照规定,尸检必须在死亡 48 小时内进行。

>>>48 小时,是尸检的窗口期吗?

新冠病毒在患者去世后还可以存活多久?

对此,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没有给出任何指导意见,佛州法医协会主席尼尔森则表示,这仍然是一门 " 发展中的科学 "," 我个人建议把新冠死者视为具有潜在传染性。"

所以,为什么是 48 小时呢?尼尔森回应《今日佛罗里达报》称," 我们遵循的是 CDC 的指导方针 "。对此,《今日佛罗里达报》毫不客气地指出,美国 CDC 发布的最新指导方针中,并没有对新冠肺炎患者死后的检测窗口期做出明确规定。

或许,力有不逮才是真正的原因,尼尔森在回应中也提到," 毕竟,我们的测试工具目前还不足以支撑对‘每个人’进行检测 ",并且他还表示,没有人指示法医一定要检测每一具尸体。

" 并非每一起死亡都该被认为是新冠肺炎所致,我们仍有各种类型的死亡发生。" 尼尔森从法医的角度强调称。

而据阿联酋海湾新闻网报道,在迪拜阿米提大学 ( Amity University,Dubai ) 法医学教授兼项目负责人纳蓝莎 · 辛格博士看来," 当患者死于新冠肺炎,他 / 她体内的病毒仍然存在,而且,体表(包括衣服)依然会潜伏病毒,因为病毒可以继续在无生命体表面存活数小时。建议在可控的情况下,尽快通过埋葬或火化的方式处置尸体,从而降低病毒的意外传播风险。如果不得不延迟,则需将尸体隔离并保存在 -10 ℃甚至更低的温度环境中,尽管这并不足以杀死病毒,但根据既往经验来判断,至少可以使之休眠。"

>>> 真正的开棺验尸,几乎没有可行性

那么,字面意义上的 " 开棺验尸 " 到底有没有可行性,就像美国罪案剧中偶现的情节那样?

美国葬礼消费者联盟(FCA)在一份科普中明确提到,没有一个州在法律层面要求尸体必须进行防腐处理,但在大多数州约定俗成的做法是:尸体若没有在 24-48 小时内被掩埋或火化,则需要防腐或冷藏。

据美国《巴伦周刊》报道,新冠大流行使美国殡葬服务变得更加复杂。比如,不少人选择先为逝去的亲人做防腐处理,待未来疫情高峰过去再举办葬礼。威斯康星州奇尔顿的葬礼主任杰米 · 维汀眼下就接到几单此类预定,而据她介绍," 我们并不能确定尸体可以被保留的极限时间,但在过去,经过防腐的尸体可以在恒温室中保存三个月之久。"

简单以时间估算,这种方式似乎可以成为 " 开棺验尸 " 的契机,但在技术上说,依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

美国殡葬师凯特琳 · 道蒂在其热销书《好好告别》中,曾对 " 美国特有风俗 " 的防腐操作做过详尽的介绍,简而言之——

首先要给尸体放血,然后冲洗血管," 就像清理汽车的散热系统 "。随后,将福尔马林和酒精调配成防腐专用的 " 粉红鸡尾酒 ",当血液从血管中抽干以后,就由这种橙红色的防腐剂取而代之,殡葬师会通过按压尸体全身的方式,加快防腐剂在血管中的流动。

此外,清除内脏也是化学防腐的必备程序,殡葬师会使用一种巨型的金属活塞针管,戳进尸体的腹部并猛刺,以便吸出内脏——胃肠、膀胱、肺、胃等器官——中所有的气体、液体和废物。然后,向胸腔和腹部注入更高浓度的 " 粉红鸡尾酒 "。

在道蒂的讲述中,类似于古老的 " 埃及木乃伊 " 制造技术,实质上对脏器和血液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和破坏。那么,即便死者因罹患新冠产生肺部器质性损伤,也很难在 " 开棺验尸 " 时清晰地呈现出来。更何况,大量福尔马林和酒精的使用,也加速了新冠病毒的失活。

>>> 追溯新冠源头,加州可依赖的大多还是存留样本

正因为如此,眼下加州州长一声令下,治下各县的法医们也仅能通过鼻拭子和扫描肺部筛查一些死者是否为新冠感染,而据《洛杉矶时报》报道,各县的具体执行细节差异很大,筛查结果也是如此。

圣克拉拉以北的阿拉米达县正在对那些死于流感症状的人进行测试,并随机抽取未出现症状的尸体做鼻拭子,但目前没有一例检测结果呈阳性。

旧金山湾区西部,圣马特奥县的验尸官在最近几周逐一检测了经手的尸体,最终发现携带病毒者不超过 6 例。验尸官罗伯特 · 福克罗说,他的办公室仍在讨论是否有可能对那些早在 2 月份就死亡的人进行测试。

在奥兰治县,眼下的尸检也仅限于符合疾病特征的病例,例如有肺部受损迹象。目前,验尸官已经在 5 具尸体中发现新冠病毒,其中包括一名 45 岁的妇女,她于 3 月 29 日在教堂停车场的车内被发现死亡。" 我们知道,有些新冠肺炎死者或许根本没有出现症状,也因此未留下可检测的样本。" 一名验尸官无奈地表示。

洛杉矶县的验尸官从 3 月 11 日就自发对尸体进行新冠筛查,但主要还是针对那些有流感迹象的病例。法医乔纳森 · 卢卡斯博士说,通过擦拭鼻腔和 CT 检测,该机构在大约 70 个样本中确认了至少 3 例新冠肺炎感染者。

在 " 美国首例新冠死者 " 的圣克拉拉县,县法医米歇尔 · 乔丹博士介绍说,他们原本只对那些在生前已知有类似流感症状的尸体进行检测。早在 3 月中旬,法医办公室就将两例死于 2 月的患者的尸检组织——即此次被确认的死于 2 月 6 日即 2 月 17 日的患者样本——送到美国 CDC 进行检测,因为当时她 " 高度怀疑 " 这些病例的死亡是由新冠肺炎造成的,因此保存了样本并寻求检测," 但我们再没有其他类似的样本可检测了。" 她说。

乔丹说,她的办公室现在只能通过常规方式,筛查已知在死亡前曾发烧、咳嗽或其他类似流感的症状的人。例如,圣何塞一位于 3 月 6 日在家中死亡的年老患者,就可被推定为新冠肺炎。

栏目主编:秦红 本文作者:红星新闻 文字编辑:杨蓉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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